引言
HTTPS(经由 SSL/TLS)使用公钥加密,保护浏览器通信在互联网传输过程中不被读取或篡改。服务器向访问的浏览器提供一把公钥,用于为所有后续数据交换建立加密连接。
然而,仅仅收到一把可用的公钥,并不能保证它(以及延伸而言的服务器)确实由正确的远程主体(即个人、公司或组织)所拥有。中间人攻击者可以操纵网络,投递他们自己的密钥,从而危害任何通信。
浏览器通过用证书对 HTTPS 服务器进行认证来防止这一点——证书是将公钥绑定到单个主体的数字文档。这种绑定由受信任的证书颁发机构(CA)——例如立海世纪——通过对潜在证书所有者对照合格数据库的自动与手动检查来验证其身份来断言。
这种信任关系意味着,网络用户的安全并非绝对,而是要求用户信任浏览器与 CA 来保护他们的安全。因此,对每个人而言,基本理解证书验证如何运作都是有益的。
请注意,证书验证过程(在标准文档 RFC 5280 中有详述)相当曲折。本文中我们将尝试带您走通一条路径(浏览器验证某主机的 SSL/TLS 证书),并绕开对大多数用户无关紧要的复杂细节。另请注意:截至 2024 年 8 月,IETF(互联网工程任务组)文档 RFC 9618 已将 X.509 数字证书中策略约束的验证算法从 RFC 5280 更新。
证书与 X.509 格式
证书在各方面都是数字文件,这意味着它们需要遵循某种文件格式来存储信息(如签名、密钥、签发者等)。虽然私有 PKI 配置可以为它们的证书实现任何格式,但公开信任的 PKI(即被浏览器信任的那些)必须符合 RFC 5280,其要求使用 X.509 v3 格式。
X.509 v3 允许证书以扩展(extensions)形式包含额外数据,如用途约束或策略信息,每个扩展可以是关键(critical)或非关键(non-critical)。如果客户端遇到无法识别的非关键扩展,它可以忽略。如果某扩展是关键且无法识别或无法处理,则证书必须被拒绝。
证书路径与路径处理
CA 使用私钥以密码学方式签名所有签发的证书。此类签名能以密码学证明某证书由特定 CA 签发,且在签名后未被修改。
CA 通过持有一张对应公钥的自签发证书(称为根,root)来确立其签名密钥的所有权。CA 必须遵循严格控制且经过审计的程序来创建、管理与使用根;为最小化暴露,它们通常会用根来签发中间证书(intermediate certificates),再由这些中间证书去签发客户的证书。根 CA 证书是自签名的,私钥在严格程序下受到保护。签发通常经由中介进行,而非直接来自根。
浏览器出厂时内置了一份可信根列表(这些是通过了浏览器严苛纳入标准的 CA 的根)。为验证一张证书,浏览器会获取一串证书序列,其中每一张都签署了序列中的下一张,将签发 CA 的根连接到服务器的证书。
这一证书序列称为证书路径(certification path)。路径的根称为信任锚(trust anchor),服务器的证书称为叶(leaf)或终端实体(end entity)证书。
路径构建
通常,网页浏览器与通用软件客户端可能构建到多个候选信任锚(如由于交叉签名),并经常经由 AIA 获取缺失的中间证书以补全链。即便一条路径可能包含正确"链"接到已知锚的证书,该路径本身也可能因路径长度、域名、证书用途或策略的限制而被拒绝。构建并评估所有可能路径,是浏览器对遇到的每张新证书都要执行的昂贵过程。浏览器已实现各种优化以最小化被拒候选路径的数量,但深入此类细节远超本文范围。
路径验证
候选证书路径构建完成后,浏览器使用证书中包含的信息对其进行验证。一条路径有效,当且仅当浏览器能以密码学证明:从由信任锚(即根证书)直接签名的证书开始,每一张证书的对应私钥都被用于签发路径中的下一张,一直到叶证书。
基线要求规定,所有可能路径上的主体(Subject)与签发者(Issuer)名称必须逐字节完全相同,这简化了可靠的路径构建。
证书路径验证算法
如前所述,截至 2024 年 8 月,IETF 文档 RFC 9618 已将 X.509 数字证书中策略约束的验证算法从 RFC 5280 更新。基本上,浏览器从信任锚(即根证书)开始遍历路径中的所有证书,验证每张证书的基本信息与关键扩展。如果过程以路径中最后一张证书结束而无错误,则路径被接受为有效;若产生错误,则路径被标记为无效。
基本证书处理
无论任何扩展,浏览器始终必须验证基本证书信息,如签名或签发者。以下各节展示浏览器执行的检查顺序。
1. 浏览器验证证书的完整性
证书上的签名可使用常规公钥密码学验证。若签名无效,则证书被视为在签发后被修改,因此被拒绝。
2. 浏览器验证证书的有效期
证书的有效期,是签名 CA 保证将维护其状态信息的时段。浏览器拒绝任何有效期在验证检查的日期时间之前结束或之后开始的证书。
3. 浏览器检查证书的吊销状态
证书签发时,预期在其整个有效期内使用。当然,各种情况可能导致证书在自然过期前失效。这类情况可能包括主体更改名称,或其私钥疑似泄露。在此类情况下,CA 需要吊销相应证书,用户也信任 CA 会将其证书的吊销状态通知浏览器。
证书吊销列表(CRL)
截至 2024 年,证书吊销列表(CRLs)已成为证书吊销检查的行业标配。CA 周期性地发布签名的、带时间戳的已吊销证书列表,浏览器可下载并在本地缓存。尽管 CRL 此前被认为不如实时检查方法高效,但行业已认识到使其成为优选方式的显著优势:
- 增强隐私:CRL 通过消除对特定证书查询外部服务器的需要来保护用户隐私,这类查询可能泄露浏览模式。
- 运营效率:CA 可更高效地管理吊销,而无需维持高可用的实时响应服务。
- 降低基础设施成本:消除对 7×24 OCSP 响应器的需求显著减少了运营开销。
- 更好的缓存:现代浏览器可高效缓存并更新 CRL,将此前偏向实时方法的延迟顾虑降至最低。
自 2024 年 3 月起,CA/Browser Forum 要求所有公开信任的 CA 提供 CRL,同时将其他吊销方法设为可选。一些主要的证书颁发机构已停用替代吊销服务,转而采用仅 CRL 的方式。
在线证书状态协议(OCSP)
OCSP(在线证书状态协议,RFC 6960 中描述)旨在提供实时证书吊销检查,允许浏览器就特定证书查询 OCSP 服务器(响应器)。尽管 OCSP 在 2010 年代作为周期性 CRL 下载的改进被广泛采用,行业已基本远离这一方式。
- 自 2024 年 3 月起,OCSP 对公开信任的 CA 变为可选,其重要性在下降;例如 Let's Encrypt 于 2025 年 5 月移除 OCSP URL,并于 2025 年 8 月关停响应器。
- 一些浏览器已禁用 OCSP 检查,或以仅提供极小安全收益的方式实现它。
OCSP 装订(OCSP Stapling):一种称为 OCSP 装订的变体在某些场景下仍有用,服务器在 TLS 握手中直接包含 OCSP 响应,避免客户端对 OCSP 响应器的单独查询。但这需要特定的服务器配置。装订受到大多数服务器/CDN 支持,但随着大型 CA 退出 OCSP,其效用正在减弱。
浏览器中如今的实际运作:自 2024 年 3 月 15 日起,CA/B Forum 要求公开信任的 CA 发布 CRL,而 OCSP 为可选。现代浏览器通常不查询 OCSP 或按站点下载 CRL,而是使用由 CA 发布的 CRL 构建的聚合机制:Chrome 的 CRLSets 与 Firefox 的 CRLite 向客户端交付快速、保护隐私的吊销数据。结果,OCSP 在公共网络上的角色在减弱。
4. 浏览器验证签发者
证书通常关联两个实体:签发者(拥有签名密钥的实体)与主体(指证书所认证的公钥的所有者)。客户端验证路径中每张证书都由前一张证书的公钥签名,且签发者/主体名称沿路径精确匹配。为增加安全性,大多数 PKI 实现还验证签发者的密钥与签署当前证书的密钥相同(注意这对信任锚不成立,因为根是自签发的——即其签发者与主体相同)。
约束处理
X.509 v3 格式允许 CA 定义关于每张证书如何被验证与使用的约束或限制,作为关键扩展。路径中每张证书都可施加后续所有证书必须遵守的额外约束。
5. 浏览器检查名称约束
一个有适当名称约束的私有(但公开信任的)中间 CA,可让组织对其证书管理与签发拥有细粒度控制。证书可被限制到某一特定域名或域名树(含子域名)。名称约束常用于从公开信任 CA 购买的中间 CA 证书,以防止该中间 CA 为第三方域名(如 google.com)签发完全合法的证书。
6. 浏览器检查策略约束
证书策略是 CA 发布的法律文档,正式详述其签发与管理证书所遵循的程序。CA 可能在一项或多项策略下签发证书,并将这些链接包含在其签发的每张证书中,以便依赖方在决定信任该证书前评估这些策略。出于法律与运营原因,证书可对它们可受制于哪些策略施加限制。如果发现证书包含关键策略约束,浏览器必须在继续前验证它们(不过,关键策略约束在现实中极少遇到,因此本文将不再讨论)。
7. 浏览器检查基本约束(即路径长度)
X.509 v3 格式允许签发者定义证书所能支持的最大路径长度,从而控制每张证书在证书路径中可放置的距离。这一点其实很重要——浏览器曾忽视证书路径长度,直到一位研究者在 2009 年的一次演示中,展示他如何用自己的网站叶证书伪造出一个大型电商网站的有效证书。
8. 浏览器验证密钥用途
"密钥用途"(key usage)扩展声明了证书中所含密钥的用途,例如加密、签名、证书签名等。浏览器拒绝违反其密钥用途约束的证书,例如遇到一个密钥仅用于 CRL 签名的服务器证书。
9. 浏览器继续处理所有剩余的关键扩展
在处理完上述扩展后,浏览器继续验证当前证书指定的所有其余关键扩展,再进入下一张。如果浏览器无误地抵达路径的叶证书,则路径被接受为有效;若产生任何错误,路径被标记为无效,安全连接无法建立。
现代证书管理:更短有效期与自动化
SSL/TLS 行业近年经历了若干变化,从根本上改变了证书的签发与管理方式。理解这些变化对 PKI 管理员、IT 专业人员及任何处理数字证书的人至关重要。
缩短的证书有效期
2025 年 4 月,CA/Browser Forum 批准了一项里程碑式决定(投票 SC-081v3),分阶段大幅缩短证书有效期:
- 当前(至 2026 年 3 月):最长 398 天(约 13 个月)
- 2026 年 3 月 15 日:最长 200 天
- 2027 年 3 月 15 日:最长 100 天
- 2029 年 3 月 15 日:最长 47 天
域名控制验证(DCV)变化
与证书有效期一同,域名验证信息的复用期也在缩短:
- 2026 年 3 月:最长复用 200 天
- 2027 年 3 月:最长复用 100 天
- 2029 年 3 月:最长复用 10 天
这意味着组织将需要更频繁地验证域名所有权,使自动化对实际证书管理不可或缺。
为何这些变化重要
安全收益:
- 更短的证书有效期在密钥泄露时缩小了暴露窗口
- 更频繁的验证确保域名所有权保持最新
- 更快地在全网部署安全改进
运营影响:
- 手动证书管理变得几乎不可能
- 组织必须实施自动化证书生命周期管理
- 需要更频繁的域名验证流程
自动化要求
这些变化使证书自动化不仅有益,而且必不可少。组织应认真考虑:
- 实施 ACME(自动证书管理环境)或类似协议
- 部署证书生命周期管理方案
- 为频繁的续期与验证准备基础设施
- 为向更短证书有效期的过渡做准备
证书透明集成
现代浏览器越来越要求或验证证书透明(CT)日志,它们提供所有已签发证书的公共、可审计记录。这有助于发现:
- 误签发的证书
- 未授权的证书签发
- CA 合规问题
结论
数字景观仍是一个由互联组件构成的复杂系统,浏览器安全也持续是一个活跃的发展领域,包括:
- 更短的证书有效期:行业正迈向 2029 年 47 天的证书有效期,使自动化对实际证书管理不可或缺
- 吊销方法变化:从 OCSP 回归 CRL,反映了行业对用户隐私与运营效率的优先
- 更严格的 CA 监管:浏览器在强制执行合规、剔除表现不佳的证书颁发机构方面变得更具进攻性
这些变化代表了一场根本性的转向——走向更自动化、更隐私意识、更聚焦安全的证书管理。组织应现在就开始为更短的证书有效期与自动化续期流程做准备。信任在保障用户在线安全方面继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鼓励您持续关注这些演进中的标准,并审视您的证书颁发机构的政策与合规记录。如需了解证书管理最佳实践及立海世纪应对这些行业变化的方式,请查阅我们的证书对比页面。感谢选择立海世纪——我们相信,更安全的互联网是更好的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