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使用 CAA?
计算机科学家 Phillip Hallam-Baker 与 Rob Stradling 针对公众对可信证书颁发机构安全性的日益担忧,开发了 CAA。这一倡议隶属于互联网工程任务组(IETF)——互联网领先的 Standards Development Organization(SDO)。IETF 制定被广泛采纳的自愿性标准,影响着互联网的演进。IETF 将其技术标准记录在称为 RFC(征求意见稿)的出版物中,这些文档勾勒了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关键面向,包括寻址、路由与传输技术。CAA 具体定义于 RFC 6844。
证书颁发机构(CA)总是使用域名验证方法,以确保每个 SSL/TLS 证书请求都经过授权(通常是通过确认它以某种方式与使用该域名的特定站点相关联)。例如,CA 可能向请求者提供一个特殊的验证文件,将其置于网站上即可证明请求者也控制该站点,但这无法保证该控制权的合法性。一名控制了站点的黑客可能冒充合法所有者,进而请求并获取一张能通过任何 CA 标准检查的 SSL/TLS 证书,从而看似合法;随后他便可将该证书用于恶意目的,无论在该站点还是别处。
CAA 通过定义哪些 CA 被允许为该域名签发证书(甚至彻底限制证书签发),来帮助阻断这类利用。这限制了劫持者能造成的破坏——即便他们控制了站点,能搞到流氓 SSL/TLS 证书的选项也会大幅减少。
什么是 CNAME?
CNAME 记录是一种 DNS 配置,允许一个域名(如 store.mybusiness.com)作为另一个域名(如 mybusiness.com)的别名。与其管理多个 A 记录来反映 IP 地址变更,CNAME 通过将别名指向目标域名来简化这一过程。这种方式对频繁切换 Web 主机或 CDN 供应商的企业尤为有益。此外,CNAME 记录在构建故障转移系统时不可或缺——流量从主服务器导向备用服务器,确保中断期间服务连续。
在证书颁发机构授权(CAA)的语境下,CNAME 记录通过将 CAA 检查重定向到目标域名来影响流程。例如,若 shop.mysite.net 用 CNAME 指向 mysite.net,执行 CAA 检查的 CA 将评估 mysite.net 的记录以验证签发授权。如果 mysite.net 上的 CAA 记录未授权该 CA,证书便无法签发。这确保了即便域名利用 CNAME 进行 DNS 别名,CAA 策略也能得到一致执行。
CAA 如何运作
CAA 使用 DNS。域名系统(DNS)是互联网基础设施的关键一环。任何域名的所有者都维护着 DNS 记录(位于所谓的区域文件中),将域名指向托管其站点的 IP 地址,让我们能在浏览器中输入 google.com 而非 216.58.194.46。DNS 记录常被用作「互联网的电话簿」,但它也允许其他类型的特殊记录,为域名分配额外信息。
CAA 记录
CAA 使用一种特殊记录,称为证书颁发机构授权资源记录(CAA record)。这些记录通过 DNS 发布,域名所有者只需将 CAA 记录与其他 DNS 记录一同添加即可。CAA 记录包含一个标签(tag)与一个值(value),标签—值对被称为一个属性(property)。还有一个标志(flag)表明该属性的关键程度。示例如下:
example.com. CAA 0 issue "ssl.com"
此处,example.com 是该记录适用的域名,CAA 让我们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记录。0 是标志(零为默认值)。标签是 issue,值(带引号)是 ssl.com,二者共同构成该属性。
标志(Flags)
标志目前仅有两种严格定义的状态:0(非关键)与 1(关键)。关键标志告诉 CA,它必须完全理解该属性标签才能继续。RFC 6844 为用户自定义标志的使用留有余地(下文详述)。
标签(Tags)
RFC 6844 定义了三种常用标签的使用:issue、issuewild 与 iodef。(与标志类似,它也允许其他潜在的自定义标签类型。)
issue 标签
issue 标签指定哪个(若有的话)CA 被授权为该域名签发证书。例如,example.com 的所有者可通过以下 DNS 区域文件,将证书签发限制为单一 CA(此处为立海世纪):
example.com. CAA 0 issue "ssl.com"
域名所有者也可以选择为同一域名设置多个区域文件:
example.com. CAA 0 issue "ssl.com"
example.com. CAA 0 issue "comodoca.com"
上述记录将 example.com 的 SSL/TLS 证书签发限制为两家 CA(立海世纪与 Comodo.com)。
issue 记录还授权指定 CA 为该域名的任何子域签发证书。因此,一条允许立海世纪的记录,可允许为 example.com 以及 www.example.com、mail.example.com 乃至特殊的通配符子域 *.example.com 签发证书。
CAA 记录也可用于限制证书签发——这条记录告诉使用 CAA 的证书颁发机构,任何 CA 都不得为 example.com 及其子域签发 SSL/TLS 证书:
example.com. CAA 0 issue ";"
(此例中的分号表示「此处不允许任何签发」,但正如后文所示,它也用于定义自定义参数。)
issuewild 标签
该标签指定某 CA 被授权为所有者域名(即 *.example.com)签发通配符证书。通配符可涵盖无限个子域,因此在签发通配符证书时需格外审慎。issuewild 标签让域名所有者能够单独定义哪些 CA 可为通配符签发证书,而非主域名或其他子域。issuewild 标签优先于任何 issue 标签,语法与 issue 相同。例如:
example.com. CAA 0 issue "ssl.com"
example.com. CAA 0 issuewild ";"
以上允许立海世纪为 example.com 及其所有子域签发证书,唯独排除通配符 *.example.com。(立海世纪与其他任何 CA 都不得为 example.com 签发通配符证书。)
example.com. CAA 0 issue ";"
example.com. CAA 0 issuewild "ssl.com"
此例禁止所有 CA 为 example.com 及其子域签发证书,但开了一个例外,允许立海世纪为 example.com 签发通配符证书(且仅限通配符证书)。
iodef 标签
第三个已定义的标签是 iodef。该标签可用于向域名所有者报告无效的证书请求,形式如下:
example.com. CAA 0 iodef "mailto:certissues@example.com"
example.com. CAA 0 iodef "certissues.example.com"
第一条记录为 CA 提供向 certissues@example.com 发送邮件通知所需的信息;第二条指示 CA 将事件消息投递至域名所有者为此目的搭建的 Web 服务 certissues.example.com。(根据 CA 与域名所有者的运营设置,这两种方法可择一或并用。)iodef 投递消息使用一种称为事件对象描述交换格式(Incident Object Description Exchange Format,IODEF)的标准格式——因而得名。(IODEF 定义于 RFC 6546。)
面向 S/MIME 的 issuemail 标签
CAA 的一项重要进展是向 S/MIME(安全/多用途互联网邮件扩展)证书的扩展,正式确立于 RFC 9495。S/MIME 证书通过认证、数据隐私与消息完整性提供邮件安全。CA/Browser Forum 引入了一个新的 CAA 属性标签「issuemail」,专门用于控制 S/MIME 证书的签发。自 2024 年 9 月 15 日起,建议 CA 对 S/MIME 证书实施 CAA 检查,并自 2025 年 3 月 15 日起强制实施。邮件地址的标准 CAA 记录形式如下:
mail.client.example CAA 0 issuemail "authority.example"
这一将 CAA 扩展至邮件证书的做法,赋予域名所有者与 TLS 证书同等程度的 S/MIME 证书签发控制权,降低了未授权签发的的风险。
CA 定义的标志与标签
RFC 6844 描述的 CAA 仅明确定义了两种标志状态(0 与 1)和三种标签(issue、issuewild 与 iodef)。但它留有足够的设计空间,供 CA 创建并利用自定义标签与标志来定义其证书签发流程。例如:
example.com. CAA 0 issue "SSL.com; policy=ev"
该记录使用一个标准的 issue 标签,并附带一个额外参数,指示 CA 在为该域名签发证书时采用其扩展验证(EV)策略。
example.com. CAA 128 pca "PCA=12345"
域名所有者可用这条带全新 CA 定义 pca 标签的记录,表明自己拥有首选客户账户(Preferred Customer Account),并将账户号作为参数。(标志也可以是自定义值,最高 255。)具体取决于 CA 如何设置账户,这可能允许特定的计费方式、额外的账户定义验证或其他特殊处理。
优劣分析
使用 CAA 有若干绝佳理由。最主要也最重要的优势,是 CAA 能大幅降低证书误签发的风险,从而保护你的域名、业务与在线身份。即便潜在攻击者发现了某家 CA 软件的漏洞,也无法利用它为你的域名签发 SSL 证书。此外,使用 iodef 标签能让你在有人尝试利用时收到报告。
CAA 的设计在提升安全的同时,也允许更细致的资源分配——例如,某公司可设置记录,允许(或限制)销售与营销部门从指定来源为 sales.example.com 购买 SSL 证书。
此外,CAA 提供了极大的灵活性。对域名所有者而言,它使用的是自己掌控之下的 DNS 资源记录,可按需更改,因此不被绑定于某家特定 CA(且可为任意给定域名用 issue 记录授权多家 CA)。对 CA 而言,抛开自定义用途不谈,CA/B Forum(制定 CA 与浏览器安全事务标准的组织)新采纳的规则,也允许将 CAA 记录用于验证目的,这为使用 CAA 提供了又一好理由。
一个劣势是:即便已部署 CAA 记录,用户也无法强制某家 CA 使用它。CA 必须合规于 RFC 6844,这些记录才会被付诸行动;一家不合规的 CA 可能干脆忽略域名所有者在 CAA 记录中表达的明确意愿。
CAA 还须由域名所有者与 CA 双方正确配置。Let's Encrypt(它确实支持 CAA)近期报告了其代码库的一个小问题,不幸导致 CAA 规则被忽略,并误签发了六张证书。这些都不是恶意的例外(并且要向 Let's Encrypt 团队在发现后数小时内解决并报告问题致以敬意)。但这凸显了一点:一家合规的证书颁发机构必须完美地实现 CAA。
另一个潜在问题是 CAA 对 DNS 的依赖。除非域名所有者保护好其名称服务,否则这可能成为攻击向量。RFC 6844 建议实施域名系统安全扩展(DNSSEC),它使用经数字签名的 DNS 记录来认证数据,抵御 DNS 欺骗威胁。
最后,即便 CAA 已部署且正确实施,单凭一条 CAA 记录无法彻底阻止流氓证书的签发。尽管 CAA 是限制攻击者选项的有用且重要的工具,但具备充分访问权限(例如通过控制 DNS 或社会工程)的劫持者,仍可能绕过它。
结语
证书颁发机构授权作为更广阔安全生态的一部分极具潜力,CAA 的广泛采纳与实施将防范证书的误签发。尽管单凭 CAA 无法阻止每一次证书误签发,但它是一个正确的方向,立海世纪也恳请你考虑亲自使用 CAA 记录。
参考资料
- RFC 6844:DNS 证书颁发机构授权(CAA)资源记录
- RFC 5070:事件对象描述交换格式
- RFC 6546:通过 HTTP/TLS 传输实时网络间防御(RID)消息
- RFC 4033:DNS 安全介绍与要求
- CA/B Forum Ballot 125——CAA 记录
- 关于 DNS 证书颁发机构授权的维基百科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