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讨论在同一台 Web 服务器上托管多个 HTTPS 网站的各种技术,重点介绍服务器名称指示(SNI)。
虚拟主机简介
虚拟主机(Virtual Hosting)是在同一台服务器上托管多个网站的做法。尽管如今这已是常态,但在 HTTP 早期版本(1.1 之前)中这并不可行。
注:虽不完全准确,但就本文而言,"同一台服务器"表示所有域名都指向同一个 IP 地址和端口号。
最初,一台服务器只能在同一台机器(即同一 IP 地址)上托管多个网站,前提是每个网站被分配一个专用端口。这并非理想的解决方案,因为浏览器默认使用 80 端口访问 HTTP,除非用户显式指定其他端口。因此,大多数网站所有者选择专用服务器,以避免用户记错端口号而访问到错误网站的风险。
IPv4 地址空间耗尽
然而,随着更多用户加入 Web、更多网络设备上线,可用 IP 地址的数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减少。这种预期的耗尽被称为 IPv4 地址空间耗尽,它促使行业设计并实施各种对策,例如 IPv4 的继任者 IPv6,其支持的地址数量远超我们的需求。遗憾的是,尽管 IPv6 是可行的解决方案,但其采用一直相当缓慢。根据 Google 的 IPv6 统计,在撰写本文时,只有约 25% 的互联网设备通过 IPv6 部署。
虚拟主机也作为耗尽问题的早期缓解措施被实施,其标志是 HTTP 1.1 中引入了 Host 头。通过 HTTP 1.1 通信的浏览器现在能够连接到服务器的 80 端口,并在 Host 头中包含它们想要访问的网站域名(例如 www.example.com)。无论服务器在同一端口上托管多少站点,它都可以利用该信息识别正确的网站并返回其内容。
HTTPS 与虚拟主机
然而,大量关于网络漏洞和针对网络用户的攻击的公开报告,促使行业开始从不安全的 HTTP 转向更安全的替代方案 HTTPS。HTTPS 的广泛采用提升了整体用户安全性。然而,其附加的增强功能也增加了网络通信的总体复杂度。
原则上,HTTPS 与 HTTP 十分相似,区别在于浏览器与服务器之间的 HTTPS 通信是加密的。简而言之,HTTPS 要求服务器向浏览器提供由受信任的公共证书颁发机构(CA,例如立海世纪)签发的有效 SSL 证书。浏览器随后可以使用证书中包含的公钥与服务器建立加密通信通道。此外,证书是针对特定域名签发的,浏览器会检查其与用户想要访问的域名是否匹配。因此,无论服务器托管多少网站,浏览器都期望找到其所请求网站的有效 SSL 证书。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察觉到问题所在:浏览器需要正确网站的证书才能建立加密通道并发送 Host 头,而服务器又需要 Host 头才能定位正确站点的证书。这是一个典型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注:尽管虚拟主机一词最初是为 HTTP 站点创造的,但它也沿用到 HTTPS。它指的是在同一台服务器上托管多个网站的同一做法,无论具体的实现方法如何。
显然,为 HTTP 构想的虚拟主机并不适用于 HTTPS,因为安全控制阻止浏览器将 Host 信息发送给服务器。尽管如此,在 IPv4 耗尽问题尚未解决、行业对云技术的采用与日俱增(云技术需要负载均衡和多个故障转移后端服务器)的情况下,虚拟主机仍然是一种必需。
多域名证书如何?
针对此问题的一个建议解决方案是使用多域名(SAN)证书。单个 SAN 证书可以保护数百个不同的域名,如果浏览器在其要访问的域名出现在 SAN 证书的域名列表中,就不会报错。在加密通道建立后,浏览器可以将 Host 头发送给服务器并继续正常流程。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利用了现有技术,但确保 SAN 证书安全性的相同机制也引入了一些潜在的不良副作用:
SAN 证书是保护同一实体(个人、公司或组织)拥有的多个域名的绝佳工具,但在共享主机环境中使用起来有些不切实际;每当需要向证书中添加或移除某个域名时,CA 都必须签发包含最新域名列表的新证书,并在所有域名上重新部署。
此外,只有当所有域名都属于同一组织时,SAN 证书才能签发为组织验证(OV)或扩展验证(EV)。这些验证级别指的是 CA 在签发证书前对潜在证书所有者信息进行核验的数量和类型。研究表明,验证级别越高,用户对网站的信任度越高,而用户信任会影响品牌认知度和转化率。
最后,在共享 Web 托管环境中,一家公司与其他企业(甚至竞争对手)共享服务器的情况相当常见。由于 SAN 证书中的域名是公开列出的,企业主可能不愿意与第三方公司共享同一张证书。
尽管 SAN 证书功能强大、用途广泛,但这些问题促使 IETF——互联网标准的管理机构——寻找更适合虚拟托管 HTTPS 网站这一特定问题的方法。
服务器名称指示(SNI)来救援
该解决方案以 TLS 协议(HTTPS 中负责加密的部分)的服务器名称指示(SNI)扩展形式实现。
SNI 使浏览器能够在 TLS 握手(与服务器的初始证书协商)期间指定其想要连接的域名。因此,网站可以使用自己的 SSL 证书,同时仍托管在共享的 IP 地址和端口上,因为 HTTPS 服务器可以利用 SNI 信息识别建立连接所需的相应证书链。
之后,当加密通信通道建立后,浏览器可以继续在 Host 头中包含网站的域名并照常进行。本质上,SNI 在创建加密连接时执行与 HTTP 的 Host 头相同的功能。
这个简单的技巧最终使服务器能够在同一端口上托管多个 HTTPS 网站。然而,与大多数互联网技术一样,SNI 也有一些局限性。
SNI 的支持问题
尽管 SNI 自 1999 年首次起草以来已相当成熟,但仍有一些遗留浏览器(Windows XP 上的 IE)和操作系统(Android 版本 <=2.3)不支持它。有关支持 SNI 的浏览器和操作系统的完整列表,请参见相关对照表。
尽管不支持 SNI 的浏览器市场份额(以及这种情况发生的频率)与现代浏览器相比微乎其微,但如果浏览器无法识别 SNI,它将回退到默认 SSL 证书,并可能产生通用名称不匹配错误。
许多公司(如 Google)为支持 SNI 的客户端实施 SNI,对极少数不支持的情况则回退到 SAN 证书。自然地,随着越来越多的用户和企业主将系统升级到现代技术,这个问题有望减少。
SNI 的隐私问题
TLS 的当前稳定版本(1.2 版)以未加密方式传输握手的最初部分,进而也包括 SNI 信息。因此,网络攻击者可以发现用户的网页浏览历史,尽管网络通信息身是完全加密的。
各种云服务提供商(如 Amazon 或 Google)曾允许一种被称为域名前置(domain fronting)的(不光彩的)变通方法。域名前置可以通过在 TLS 协商中使用云提供商的主机名、在 HTTP 头中使用目标站点的主机名来混淆 SNI 信息,从而防止网页浏览历史的泄露。然而,这种方法已不再可行,因为 Google 和 Amazon 已公开声明自 2018 年 4 月起在其服务中禁用对域名前置的支持。
幸运的是,一个更具系统性的解决方案已作为一份实验性草案被提出,该草案详细说明了用于最新 TLS 版本 1.3 的加密 SNI(ESNI)扩展。ESNI 对 SNI 信息进行加密,从而缓解所有隐私问题。遗憾的是,尽管 TLS 1.3 正缓慢成为事实上的网络安全协议,但行业尚未广泛采用它。
结论
总之,借助 SNI,你可以在单台服务器上托管数百万个 HTTPS 网站。然而,根据你的具体情况,SAN 证书可能更适合你。关于 SNI 的隐私问题仍然存在,但也存在通过 ESNI 的潜在解决方案。无论如何,使用这两种方法之一或组合使用,你都可以以最小的代价轻松地为所有网站实现虚拟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