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早些时候,支付卡行业(PCI)安全标准委员会(SSC)在其数据安全标准(DSS)中弃用了 TLS 1.0 版本 [01]。因此,自 2018 年夏季起,所有符合 PCI-DSS 的电子商务网站都不得再使用这一早期、不安全的 TLS 版本。这一决定与其它强化 TLS 的举措类似——例如,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早在 2014 年便于其政府指南中弃用了 TLS 1.0 [02],这共同促使若干组织从其系统中放弃对 1.2 之前版本的支持。

TLS 是一个高度技术化的主题。本文解释这些决定背后的原因,并说明弃用更早期的 TLS 版本,是如何迈向更安全、更美好的互联网的一步。

传输层安全(TLS)

TLS 是一种密码协议,用于保护数据在计算机网络中传输时不被读取或篡改。TLS 是先前安全套接层(SSL)协议的继任者,并建立在它的基础之上。自 1999 年 [03] 发布以来,TLS 已被种类惊人且广泛的应用所采用,几乎可用于任何需要保护两端之间通信的场景(用技术术语来说,通常称为客户端与服务器)。

TLS 最广为人知的用途,是保护浏览器与 HTTPS 网站之间的连接(例如你正在立海世纪服务器上阅读的本文)。它还被销售点(POS)终端(用以保护信用卡信息)、即时通讯应用、电子邮件客户端、网络电话(VoIP)软件等众多场景所使用。

目前共有四个版本的 TLS 可用:

  • TLS 1.0(1999 年发布)是首个版本,现正被弃用。
  • TLS 1.1(2006 年发布)从未被业界广泛采用,很大程度上被其继任者 1.2 跳过。
  • TLS 1.2(2008 年发布)是目前最常用的 TLS 版本,几乎所有服务都默认支持 TLS 1.2。
  • TLS 1.3(2018 年发布)是 TLS 协议的实验性版本,相比旧版本提供更高的性能与安全性。尽管仍在研究中、尚未正式标准化 [04],但业界已经开始实现对草案版本的支持。

现代 TLS 与早期 TLS

最早 TLS 1.0 协议中的漏洞,过去几年一直令网络安全界担忧,POODLE、CRIME 与 BEAST 等漏洞的影响之大,甚至进入了主流媒体的视野。然而,TLS 始终在演进以应对新威胁;由互联网工程任务组(IETF)网络工作组(NWG)发起的、针对 TLS 首个版本的改进工作,促成了更优、更安全的现行标准——TLS 1.2。

TLS 1.2 采用现代密码学,并提供优于前身的性能与安全性。同时,它不受上述任何漏洞的影响,使其成为任何安全通信应用的理想选择。大多数公司和组织已经升级其服务器以支持 TLS 1.2。

然而,并非所有客户端软件都能升级到更新的 TLS 版本。例如,一个新闻网站必须同时能被现代与老旧浏览器访问,因为仍有读者在使用它们。这包括 5.0 之前的 Android 设备、11 之前的微软 Internet Explorer、1.7 之前的 Java 程序,甚至一些升级成本高昂的远程支付终端或监控设备。此外,与旧配置的兼容性要求,意味着即便是现代客户端软件,也必须能够与过时的服务器通信。

根据 SSL Pulse [05](一项报告 Alexa 前 500 网站 TLS 支持统计的服务)的数据,截至 2018 年 1 月,托管受监控网站的服务器中 90.6% 支持 TLS 1.0,85% 支持 TLS 1.1。此外,几乎所有浏览器(以及许多非浏览器客户端)仍支持更早期的 TLS 版本。因此,尽管 TLS 1.2 是首选,大多数客户端与服务器仍然支持早期 TLS。

TLS 安全考量

由于大多数现代浏览器与客户端都实现了 TLS 1.2,非技术用户可能会认为自己应该是安全的(并认为那些尚未升级的系统已被当作业务风险所接受)。遗憾的是,事实并非如此——仅仅是支持更早版本的 TLS,就会对即便使用现代客户端与服务器的用户构成安全威胁。

TLS 提供网络安全,其主要目标是防止攻击者读取或篡改网络节点之间交换的数据。因此,它缓解了诸如中间人(MITM)攻击 [06] 等网络攻击。MITM 攻击利用了计算机网络可被操纵、使所有节点将流量发往攻击者而非预期路由器或其它节点的特性。攻击者随后可以在将截获内容转发给预期目标之前,读取或篡改它。TLS 通过使用只有原始客户端与服务器知晓的密钥对数据进行加密,来抵御 MITM 攻击。没有该密钥的 MITM 攻击者无法读取或篡改加密数据。

然而,客户端与服务器之间的 TLS 版本必须匹配,而由于它们通常支持多个 TLS 版本,双方通过一个称为握手(handshake)的协议协商使用哪个版本。在该握手中,客户端发送初始消息,声明其支持的最高 TLS 版本;服务器随后回应所选择的 TLS 版本,若找不到通用版本则返回错误。请记住,握手消息是未加密交换的,因为该信息用于配置安全数据通道。

降级攻击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怀疑:既然握手未加密,实施 MITM 攻击的攻击者就能看到并修改所请求的 TLS 版本,将其降为更早、更易受攻击的版本(如 TLS 1.0),进而利用上述任何 TLS 1.0 漏洞(如 POODLE 或 CRIME)来攻陷连接。

在软件安全领域,强迫受害者使用更老、更脆弱软件版本的攻击被称为降级(downgrade)攻击。利用任何协议漏洞的攻击者,本质上目标相同:攻破网络安全并获取交换的数据。这些漏洞的技术细节与弃用 TLS 1.0 无关(详述此类攻击超出了本文范围),但作者想强调,市面上已有公开可用的工具,使即便非技术的攻击者也能实施降级攻击。想象一下,你在机场登机前用最新款的手机查邮件,或在咖啡馆用网银应用查余额。如果你的手机浏览器或银行应用允许使用更老版本的 TLS 连接,准备好了的攻击者便能借助这些工具拦截乃至篡改你的信息。

实际上,只要你的网络连接中的服务器与客户端支持更老的 TLS 版本,它们(以及你)就是脆弱的。

我会受到影响吗?

为缓解这一风险,PCI SSC 与 NIST 已在符合其标准的系统中弃用了 TLS 1.0。尽管 TLS 1.1 并非所有已发现漏洞都受影响,但它从未真正在市场上被采用,许多公司和组织近期也放弃了对 TLS 1.1 的支持。再次查看 SSL Pulse 数据:截至 2018 年 7 月,在 TLS 1.0 被弃用后,只有 76.6% 的受监控网站仍支持 TLS 1.0,仅 80.6% 支持 TLS 1.1。这意味着这些标准引入的变更已产生效果,约 16,000 个主要网站已彻底放弃对所有早期 TLS 版本的支持。

降级攻击对客户端与服务器均适用。关切的读者可以使用 ssltest——一款公开可用的工具包,通过浏览器工具 [07] 与 Web 服务器工具 [08] 免费检查其软件是否存在这些漏洞。

结语

TLS 为互联网用户提供安全与隐私。多年来,研究人员发现了显著的协议漏洞,促使大多数公司将系统升级到更现代的 TLS 版本。尽管如此,出于已证实的安全顾虑,对老旧客户端的支持仍是一项业务要求。希望 PCI SSC 与 NIST,以及其它选择弃用早期 TLS 的组织,能激励更多组织与立海世纪一道,共同推进一个更安全、更美好的互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