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们看到 Web 及其所驱动的行业(即浏览器、搜索引擎等)开始更加严肃地对待用户安全。Chrome 现在正以更多浏览器准备跟进之势,对 HTTP 网站发出警告;而 Google 搜索也已确认,它们会对 HTTPS 网站给予搜索排名上的提升。

此类进展促使相当一部分网站所有者将服务器从老旧、不安全的 HTTP 迁移到更安全的替代方案 HTTPS。(HTTPS 被认为更安全,因为它要求服务器通过 SSL 证书进行认证,以此保护用户免受大多数类型的网络攻击。)

然而,大多数网站仅为最关键的部分(如登录或 POST 请求)实施了 HTTPS,却可能仍在为其它"非关键"功能使用 HTTP。

在 HTTPS 早期,这有其道理,因为加密连接由于需要为每次新连接执行握手,计算开销更大。此外,当时许多广泛使用的 Web 开发平台、库与环境都尚未准备好支持 HTTPS——这给管理员与开发者带来了无休止的困扰,表现为深夜的应用崩溃或晦涩的运行时错误。

当然,如今情况已非如此——事实上,正如本文将论证的,不为你网站的所有连接使用 HTTPS,实际上对业务有害。

混合内容

未能通过 HTTPS 提供其全部内容的网站,被称为混合内容(mixed content)网站。2015 年发表的一篇学术论文发现,在其抽样的 Alexa 前 100,000 网站中,超过 43% 至少提供了一种类型的混合内容。

尽管这听起来不算大事,混合内容对用户可能相当危险,对网站本身也会产生负面影响。

安全问题

为整个网站使用 HTTPS 的最重要理由就是安全。黑客只需要一条不受保护的 HTTP 连接。中间人(MITM)攻击者可以替换你页面上的任何 HTTP 内容,以窃取凭据与会话、获取敏感数据,或发起浏览器漏洞利用并在访客电脑上安装恶意软件。

你的网站一旦被攻陷,自然会让用户失去信任并在日后避开它,从而实质性地损害你的在线声誉。

Firefox 与 Chrome 都已开始默认屏蔽混合内容,允许用户手动选择通过 HTTP 加载内容。尽管如此,由于混合内容是一种安全风险,两款浏览器都会向用户显示混合内容警告,这同样会对你的网站声誉产生负面影响。

性能问题

除了安全,业界对 HTTP/2 日益增长的应用,为 Web 带来了大量性能与安全升级。

尽管性能提升看似有违直觉(因为 HTTP/2 仅在加密的 HTTPS 连接上工作),但该协议允许浏览器通过一条与 HTTPS Web 服务器的加密连接,完成其全部通信。

复用同一条连接,消除了反复建立新连接(即又一次握手)所带来的开销。这意味着,在一个混合内容网站上从加密 HTTPS 连接跳转到未加密 HTTP,实际上比使用单一 HTTPS 连接访问完全受保护的站点更慢、更耗费资源。

HTTP/2 还实现了 0-RTT 会话恢复模式,允许浏览器仅用单次请求(而非完整握手)便恢复与曾访问过的 HTTPS 网站之间的暂停会话。这使得 HTTP/2 的恢复至少与未加密的 HTTP 连接一样快,同时仍提供 HTTPS 的全部好处。提供混合内容意味着你的网站无法充分利用这一特性,以及 HTTP/2 的其它优秀功能。

在这两种情况下,HTTP/2 都提升了访客与你站点之间连接的速度——而速度至关重要。多年来研究表明,响应能力与页面加载速度是关键的用户界面设计要求。网站响应越慢,用户越不可能保持参与,而用户参与度直接影响你网站的用户体验(以及随之而来的转化率)。

混合内容还会在你网站所使用底层 Web 技术的层面影响性能。浏览器现在将 Service Worker 与推送通知等 JavaScript 特性限制为仅可用于安全上下文(secure contexts),否则可能被黑客滥用。这再次意味着,提供混合内容时你的网站无法利用这些技术。

SEO 问题

搜索引擎优化(SEO)是在线业务营销人员的立身之本。SEO 指提升网站在搜索引擎结果页(SERP)中排名的做法,这直接影响网站的流量。

Google 已确认,其搜索结果排名算法会对通过 HTTPS 提供服务的网站给予轻微的排名提升。由于该提升是实时且按 URL 计价的,将整个网站通过 HTTPS 提供,将为整个网站带来 SEO 提升(而非仅那些通过 HTTPS 提供的 URL)。诚然,与其它信号(如优质内容或用户流量)相比,这一排名信号提升相当轻微,但它仍然回报了你在消除混合内容上的投入。

Google 近期还宣布,页面加载速度与总体网站性能在决定排名时会被(重度)考量。这意味着,HTTP/2 的性能优化与消除混合内容可以协同作用,提升你网站在网络上的可见性。

浏览器的混合内容警告

受 SSL 保护的站点访客期望(也理应得到)无缝的保护。当站点未能完全保护所有内容时,浏览器会显示"混合内容"警告。当你的客户看到这一警告时,可能做出两种反应之一:若他们不把安全当回事,便会忽略它、点击继续并假定一切无恙(非常糟糕);若他们确实重视安全,便会留意警告、退出你的站点,并认定你不在乎安全(更糟)。

此外,所有现代浏览器都会默认屏蔽更具恶意类型的混合内容——这么做可能会弄坏你的网站。

当然,最佳的解决方案是从一开始就正确配置站点,使其只提供安全内容,从而确保这些警告与/或屏蔽不会发生。

为何我会看到这个警告?

混合内容警告意味着,在一个本应完全加密的页面上,同时提供了受保护与不受保护的元素。任何使用 HTTPS 地址的页面,其全部内容都必须来自受保护的源。任何链接到 HTTP 资源的页面都被视为不安全,并被你的浏览器标记为安全风险。

混合内容警告分为两类:混合被动内容与混合活动内容。

混合被动内容

被动内容指那些可被替换或更改、但无法改变页面其它部分的项目——例如一幅图形或照片。可能所有混合内容警告中最常见的起因,是一个(理论上)安全的站点被配置为从不安全的源拉取图片。

被动 HTTP 请求通过以下标签提供:

  • <audio>(src 属性)
  • <img>(src 属性)
  • <video>(src 属性)
  • <object> 子资源(当 <object> 执行 HTTP 请求时)

混合活动内容

活动内容能够改变网页本身。一次 MITM 攻击可能允许对任一 HTTPS 页面上 HTTP 内容的请求进行拦截和/或改写。这使恶意的活动内容极度危险——用户凭据与敏感数据可能被窃取,或恶意软件被安装到用户系统上。例如,账户创建页面上一段用于帮助用户生成随机密码的 JavaScript,可能被替换为提供看似随机、实则预先生成的密码的代码,或将本应安全的密码秘密发送给第三方。

活动混合内容可被利用来泄露敏感的私人数据,但即便是看似无害的公开网页,也可能将访客重定向到危险站点、投递不想要的内容或窃取 cookie 用于攻击。

活动 HTTP 请求通过以下方式提供:

  • <script>(src 属性)
  • <link>(href 属性,含 CSS 样式表)
  • XMLHttpRequest 对象请求
  • <iframe>(src 属性)
  • CSS 中所有使用 url 值的情况(@font-face、cursor、background-image 等)
  • <object>(data 属性)

所有现代浏览器都会默认屏蔽活动混合内容(这可能弄坏配置不正确的站点)。

为何及如何修复混合内容警告

保护你的网站能让访客信任你,这一点至关重要。然而,从你的站点消除所有不安全内容,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消除误报警告——如果你的配置正确的站点遭到攻陷,攻击者插入的任何不安全元素都会触发混合内容警告,为你提供一道额外的预警线来检测并处理这些问题。

同样,避免混合内容问题的最佳方式,是通过 HTTPS 而非 HTTP 提供所有内容。

对于你自己的域名,请将所有内容以 HTTPS 提供并修正你的链接。通常,该内容的 HTTPS 版本已经存在,只需在链接中添加"s"——将 http:// 改为 https:// 即可。

对于其它域名,若对方提供 HTTPS 版本则使用之;若没有,你可以尝试联系该域名,询问他们能否通过 HTTPS 提供该内容。

另一种做法是使用"相对 URL",让浏览器根据用户所使用的协议自动选择 HTTP 或 HTTPS。例如,与其使用带"绝对路径"的链接:

<img src="http://somedomain.com/image.png">

站点可以使用相对路径:

<img src="//somedomain.com/image.png">

这让浏览器能按需自动在 URL 开头添加 http: 或 https:。(注意:被链接的站点需要同时提供 HTTP 与 HTTPS 资源,相对 URL 才能生效。)

Firefox 与 Chrome 浏览器内置的开发者工具,是追踪源代码中非 SSL 链接的绝佳帮手。关于强制 Apache 服务器仅处理 HTTPS 的信息可在此查阅。有关浏览器特定混合内容警告的更多信息,请参考各浏览器官方文档。

首次请求问题

我们希望,到目前为止本文已经给出了一些反对混合内容的有力论据;不过,即便你决定将整个网站迁移到 HTTPS,仍有可以改进之处。

当用户在浏览器中输入你的网站 URL 时,他们通常从不完整输入协议名(即 https://)。自然,浏览器不知道你的网站以何种协议提供服务,于是默认使用 HTTP。

如果你的网站配置正确,它会通过 HTTP 301/302 响应将浏览器重定向到其 HTTPS 实例;这意味着浏览器首次访问你的网站时必须执行两次请求,而非一次 HTTPS 请求。

这可能成为问题,因为用户会察觉到延迟,对站点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如此一来,他们更不可能停留,最终可能导致访客流量下降。

此外,黑客可以拦截那第一次 HTTP 请求,在到达服务器之前读取或修改它。这类情况的常见做法是发起一种称为 SSL stripping 的网络攻击,让攻击者将 HTTPS 连接替换为不受保护的 HTTP 连接。

HTTP 严格传输安全(HSTS)来救场

HTTP 严格传输安全(HSTS)试图解决这一问题。它由互联网工程任务组(IETF)在 RFC 6797 中实现,是 Web 服务器可在响应中包含的一个 HTTPS 头。该头指示合规的浏览器在访问某网站时始终使用 HTTPS。HSTS 适用于所有请求,包括图片、CSS 样式表以及任何其它 Web 资源。

如你所想,浏览器必须先看到 HSTS 头才会遵守它,这意味着 HSTS 依赖于攻击者无法拦截那第一次 HTTP 请求。因此,HSTS 本身并非完整方案,而只是对 SSL stripping 的一种简单规避。

HSTS 预加载

所幸,Chromium 项目提出了名为 HSTS 预加载(preloading)的解决方案,其做法是维护一份请求了 HSTS 预加载功能的网站公开列表。当访问某网站时,Chromium 系浏览器会查阅该列表,若找到该站点,便会无视先前历史或用户输入,直接通过 HTTPS 与之通信(包括那第一次请求)。

因此,预加载能通过消除初始 HTTP 请求,同时提升你网站的性能与安全性;此外,它还能间接提升你的 SERP 排名与用户体验。

所有主流浏览器(Google 的 Chrome、微软的 IE/Edge、苹果的 Safari、Mozilla 的 Firefox 与 Opera)也会查阅 Chromium 的 HSTS 预加载列表,这意味着加入该列表将为使用任意浏览器的访客带来预加载的好处。

不过,如果不提及人们对 HSTS 预加载列表方案可扩展性的担忧,便有失公允——由于实际规模与计算复杂度的限制,它无法包含互联网上的所有网站,因此随着时间推移、HSTS 预加载被更广泛采用,加入的门槛可能会越来越高。

我如何加入?

如果你有意加入 HSTS 预加载列表,请记住你的网站必须遵守某些规则。Chromium 项目在其项目网站中公布了申请网站的提交要求列表。以下列出要求原文,更多细节可在 HSTS RFC 6797 中查阅。

要被 HSTS 预加载列表接受,你的网站必须:

  • 提供一张有效的证书。
  • 若监听 80 端口,须将 HTTP 重定向到同一主机的 HTTPS。
  • 通过 HTTPS 提供所有子域名。特别是,若该子域名存在 DNS 记录,则必须支持 www 子域名的 HTTPS。
  • 针对 HTTPS 请求,在基域名上提供符合 RFC 6797 的 HSTS 头:
    • max-age 必须至少为 31536000 秒(1 年)。
    • 必须指定 includeSubDomains 指令。
    • 必须指定 preload 指令。
  • 若你的 HTTPS 站点还有额外的重定向,该重定向也必须带有合规的 HSTS 头(其重定向目标页面同样如此)。

以下是一个有效的 HSTS 头示例:

Strict-Transport-Security: max-age=63072000; includeSubDomains; preload

你可以访问预加载列表网站,在输入框中键入你的域名来测试网站的资格。那里的 Web 应用会指出你需要修正的问题(若有)。

结语

HTTPS 正成为默认的 Web 通信协议,完全投入其中只会给站点所有者与访客带来正面影响。我们建议消除网站上的任何混合内容,以避免不必要的问题(以及不愉快的用户)。